2019年5月26日,得到App正式上线3周年。「得到」团队通过16场主题演讲,完整公开了从事知识服务3年来的工作心法。

得到App知识资产组负责人吴博在演讲中解释了要“杀死”网红罗振宇的原因:“因为我们追求的,是得到这家公司的基业长青。我们的目标是要做一家好公司,而不是去服务一个网红。”

以下是演讲全文。

大家好,我是吴博。我就是脱不花说的公司里面唯一负责管罗胖的那个人。我来公司面试的时候,脱不花只问了我一个问题,说,你平常锻炼吗?我说还行吧,我打泰拳。她说,行,那你来吧。

我来了以后,脱不花给我安排了个部门,整个部门就俩人,一个是我,一个是罗胖,这部门叫“胖办”,我当时都傻了,我说“胖办”是干啥的?她说,你就负责一件事儿,就是和罗胖一起合作,“杀死”那个叫罗胖的网红。当然,这个“杀死”是加引号的。

你说奇怪吗,一家靠网红起家的公司,却要“杀死”网红,这简直是自废武功啊。这家公司,追溯到最源头,它就是一个网红。最开始,就像这样,一个胖子,一张桌子,一台摄像机,干了档叫《罗辑思维》的节目。就是这档节目,成了这家公司的起点和原点。后来,三年前的今天,得到App上线了,从那天开始,这家公司就慢慢想明白一件事儿,就是必须“杀死”那个最初的网红。

为什么呢?其实道理很简单,我们设想一下,你做一家公司,这家公司的创始人,是一个自带流量的网红。那你会获得很多好处。比如说,你会比一般的创业公司获得更多的关注度;你在对外合作的时候,会更容易获得好的条件;比如你要推销一个产品,网红特别能带货。你看,这些都是一个网红能带来的好处。

我们必须承认,在罗辑思维创业初期,我们也充分享受到了这种红利。但是这种红利的背后,会带来一个东西,叫作“路径依赖”。它会产生一个后果严重的副作用,就是网红的影响力越来越大,但公司的能力发展不起来。

所以,对于我们来说,500号兄弟姐妹来到这家公司,一定不是为了养大一个叫罗胖的网红,我们的目标,是要把知识服务这门手艺,变成一个好业务;把得到这家公司,变成一家好公司。

但是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特别难。明明有捷径可走,可我们却偏要舍近求远。尤其是,当这个网红还是自家老板的时候,怎么下得去手啊?但是,下不去手,也得下手。自己下不了手,那就雇个像我这样的“职业杀手”来下手。

接下来,我就和大家聊聊,作为一个“职业杀手”,我是怎么做的。

首先,“杀死”一个网红,就像是做一场外科手术。你要小心地,把他那层网红的身份给剥离掉,露出最里面那个真正的资源价值。罗胖的价值是什么?一定不是流量。我们在各种平台上看到的那些网红,要么做的内容有趣,要么长得好看。但是罗胖他不搞笑,人也算不上好看。那他真正的价值是什么呢?就是上午刘润老师讲到的——叫“传递知识的手艺”。

罗胖怎么会有这门手艺?你可能还记得,三年前的今天,2016年5月26日,得到上线了第一款知识服务产品——《李翔商业内参》,但是,你可能不知道,罗胖坚持每周给全国网友转述一段知识,那是从2012年12月21日就开始了的。到今天,他的《罗辑思维》节目已经做了7年736期,今天早上推送的最新一期“60秒语音”,是他坚持生产的第2347期。你看,他是通过有意识的刻意练习,才积累出了一个叫知识服务的能力。

所以,“杀死”罗胖,就是要把他的这个能力挖出来,配置到需要的地方。打个比方,如果说罗胖是一台动力强劲但是很难驾驭的发动机,我就得作那个“赛车手”,我要做的,就是把好方向盘,踩下油门,压榨出它所有的动力。

我做了三件事。

第一件事儿,就是管住罗胖的腿。这个比较好理解,就是与公司业务不相关的事儿,或者这事儿只是服务于你个人利益的,那就不要去了。我的工作,就是制订好原则,然后协助他从所有需求中,筛出哪些活动该去,哪些不能去,然后要求罗胖坚定的执行。所以,除了得到举办的活动,你几乎看不到罗胖在公共视野里出现,甚至连接受媒体采访都很少。

我做的第二件事,叫管住罗胖的时间。就是让罗胖,成为这家公司与外部各种合作者之间的粘合剂。

看看我身后这张表,这是他上周五的日程。早上9点半到公司,差不多晚上9点下班,在这一天密集的工作中,没有商务接待,没有自我宣传。全都是在磨内容,磨产品。你别以为这是我专门挑出来的一天,罗胖每天如此。你也别相信这是罗胖主动要求的?并不是,这是他被动约束的结果。我的工作,就是要把他的时间作为资产打散博猫注册 ,投入到这些内容生产协作中,不停地把他送到新的会场,让他用最快的速度,完成和老师的知识对撞。

第三件事,更重要,叫管住罗胖的能力。就是要把他做内容的能力,转化为公司同事的能力,向内部赋能。

你可能会说,这还不简单吗?就是教嘛。说实话,有的时候真没法教,你说哪个明星的能力能复制?鹿晗能教另外一个男孩变成鹿晗吗?郭德纲能把他的所有徒弟,都变得跟他一样,相声说的那么好吗?特别难。

那怎么办?没有别的办法,自古以来,所有“师徒制”的核心就一条,把老师和徒弟在一起的时间,放的足够长。这一点,我们在北京十一中学那里,也得到了印证。

罗胖在跨年演讲上分享过,十一中学的教育改革非常成功,他们改革的核心,就是把老师的时间解放出来。比方说,老师一天三顿饭,学校包了。老师的孩子上下学,学校派专人接送。更奇葩的是,学校在周边5公里之内帮老师把房子租好了。你看,学校花这么多钱、投入这么大精力,做这些事儿,为的是什么?为的就是,让老师能够把时间投入在学生身上。

十一中博猫平台 学的校长李希贵说,很多人在谈怎么改进“教育效果”,其实这事儿不难。现在教育的问题,就是老师少,学生多。老师没办法和学生长时间在一起。所以只要解决这个问题,老师把绝大多数时间花在学生身上,跟学生沤在一起,就一定有效。

所以,从去年下半年开始,公司里由我牵头,启动了一个项目,代号叫“八里庄抗大”。你们听这个名字,你想到什么,是不是跟战争有关?没错,它的状态就像是一场战争。我们叫在“战斗”中学习“战斗”。

简单说,“抗大”就是要让罗胖开门授徒,讲学传艺,把公司做内容的同事,都回炉再造一遍。看起来,“抗大”是给全公司做内容的同事做培训,实际上,“抗大”是要把罗胖做知识服务的能力,想方设法,翻译成一套可复用、可学习、可以不断由多人来迭代的一套技术。

刚开始的时候,同事一听到到“抗大”两个字,都绕着我走,生怕被拉进来。加入抗大的人呢,用脱不花的话说,“每天上班都跟‘上坟’似的”。

这是一个“抗大”同学的朋友圈截屏,是一首诗,我给大家挑几句读一读。“清晨的风和深夜的星,祭祀的队伍最知道明天的阴晴。思维恍恍惚惚,表情虔诚通灵,每日在小树林里九人成行”。“小树林”就是他们天天开选题会的那间会议室。刚才这段文字你读出了什么?是不是就一个字——丧。

但是说来奇怪,从“抗大”毕业的人,很多人小窗我,说能不能留一级,再被虐一遍。我很诧异。他们说,因为觉得很庆幸能在“抗大”走这么一遭,庆幸自己被迫有这么一个整块的时间,只干一件事,就是研究知识服务的技术。

这个反差是怎么造成的?为了让“抗大”有效果,我设计了一套制度。

首先,参与抗大的人,必须脱产加入,提前交接好手头的工作,然后再进入为期一个月的封闭训练。都练什么呢?罗胖每天写罗辑思维,所以抗大的人也得写,要保持工作界面的一致。原本不紧不慢三五天完成一篇,现在,对不起,要求五天完成五篇。而且,除了罗辑思维的稿子,在这一个月内,还要把得到上不同颗粒度的产品,比如《翔参》、《每天听本书》、小课,都上手练一遍。

再有呢,就是每个来“抗大”的同事,需要把工位搬到罗胖旁边,跟罗胖一起办公。罗胖在公司没有独立办公室,他的工位边是一个长条桌,后来,这个地方被改造成了“流动车间”。这个“车间”也自然成为我们公司气压最低的一个地方。经常有善良的同事,时不时的过来给他们投喂一些高糖食物,为他们稍微减减压。

在“抗大”里,对罗胖的要求也一样严格。要求他每天必须抠出固定的时间,帮助同事打磨选题。每天的选题会大约2个小时,除了这个刚性的时间要求,罗胖还必须牺牲掉他几乎所有的碎片时间,给同事们的稿子做反馈。所以你会看到一个奇葩的现象,就是员工冲着董事长大喊“你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把我稿子看一下,等您反馈呢”。这个情形,你在其他公司肯定看不到。

罗胖在教的时候,有一个特别的要求。就是进入“抗大”的人,需要在桌上,电脑前,放一个公仔。具体是什么不重要,小鸡、小人儿都可以,但有一个要求,要有眼睛。这可不是在搞什么封建迷信。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,就是要人为的设置一个注意力上的焦点。我们常说知识服务是一门手艺,这就是知识服务里的一种最小化技术,我们管它叫“焦点技术”,心理学上也有一个对应的概念,叫“客体化”。就是你在生产每一篇内容的时候,你在写下每一句话的时候,你都要想着,我是在对它说话,我说的是不是人话?它听懂了没有?

很多人说,得到老师们很会讲课,交付感很好。啥叫交付感?就是有特定的对象,讲的话让人听的懂嘛。就是通过设置一个明确的对象,不断的提醒自己,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你,我不是在做自说自话,我是在和人对话,是在为面前的这个特定的人服务。

到目前为止,“抗大”已经毕业了超过30位学员,你在得到App上非常熟悉的《梁宁产品思维30讲》、《华杉讲透孙子兵法》、《王烁30天认知训练营》、《高爽天文通识课》,等等,这些产品背后的出品人,全部来自“抗大”毕业生。

比如《天文通识课》就是由第一届抗大毕业生王木头负责开发的,《前沿科技之脑机接口》,是由第二届“抗大”毕业生顾小双负责开发的。

所以,我们相信,只要老师和学生,都充分投入时间精力,那些最难传授的知识,也就能够从罗胖身上迁移出来,转化为每一个人的战斗力。其实这就是一个人去点燃人的过程。

上面讲了那么多,可能你会说“我记不住啊”。没关系,你只要记住三个关键词就行。第一个词叫“绝缘体”,就是罗胖作为这家公司的董事长,要与那些不必要的活动“绝缘”;第二个词叫“路由器”,就是罗胖,作为一个内容生产者的身份,去连接公司外部各方面的资源跟关系;第三个词叫“开模机”。我们知道,做一个高精度的零部件,需要开模。罗胖就是用他做知识服务的经验,为公司做内容的同事开好了“模具”,然后规模化生产。

总的来说,把一个网红的能力,翻译成一个公司级的能力,然后让这家公司具备更强的竞争力。这件事儿,在这个市场上,我敢拍着胸脯说,我们是最好的。

所以,回过头来再来看一下我们今天的命题:为什么一定要“杀死”网红罗振宇?我相信你已经知道答案了。因为只有作为“网红”概念上的罗胖消散了,那些这个市场上最优秀的知识分子,在跟我们合作的时候,才不会觉得是在给罗胖捧场,而是罗胖在给他们捧场。

只有作为“网红”概念上的罗胖消散了,他的能力,才有可能变成一个公司级的能力,在这个平台上,培养出更多年轻的知识服务者。

对于这个行业来说,不论是2012年12月21日,罗辑思维这个节目开创的知识脱口秀的范式。还是时至今日,我们自废武功,把罗胖的手艺挖掘出来、翻译出来,变成一套可迁移的技术。只有更多人掌握了这门技术,这个公司的整体水位才会提升,才能推动知识服务这个行业的专业化分工,才能更好为我们的用户提供服务。

以上这些,就是我作为“职业杀手”,如何“杀死”一个网红的全部心法。

有一句话,我非常喜欢,来自著名动漫《进击的巨人》,我想把它作为我本场演讲的结束语,分享给你。这句话是“将意义托付给下一个生者,这就是与这个残酷世界抗争的唯一手段”。

谢谢大家。

编 辑:王鹏